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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 考
▱青 禾

那天早上,我骑自行车过马路,想沿着漳州一中的围墙,再过一个四岔路口,到漳州图书馆看书。不料,刚过胜利路,就被一位交警拦住,示意让我下车。我吓一跳,以为犯了交规,连忙下车,赔笑。他说,麻烦你不要骑,牵着,慢慢走过去。一中门口有许多参加高考的考生,我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。

这让我有点意外,又有点感动。

我的思维一下子就跳回到53年前,我高中毕业的时候。

1966年,我在漳州一中高中毕业,很想考大学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心想读大学。上世纪50年代,有一次,一位在漳州很有名气的布袋木偶表演大师,拿着我的手,看了很久,对我父亲说,这孩子的手啊……让他跟我学布袋戏吧。我父亲看着我,让我自己回答。我说,不,我要考大学。我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点吃惊,因为那个时候,读大学是一种很高的理想。那时,在漳州人的眼中,龙溪师范已经是一所高不可攀的高级学堂了。那位大师哈哈大笑,伸出大拇指说,有志气。我父亲是著名艺人、漳州芗剧团团长,可以说,我是出生在文艺之家,从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而那位木偶戏师傅后来的两个弟子,都是誉满全球的布袋木偶大师。我不后悔我的选择,我就是想考大学。

我弄不清楚,我一定要考大学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。也许,和小时候戏看多了有点关系,先是喜欢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的意境,后来又受“一举成名天下知”的影响,考上大学不就和中进士一样光彩吗?

所以,在高中毕业后,我就一门心思想考大学。只是在报考志愿时,费了一点心神,以我的本意,是想考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,但我母亲说,北京太冷了,要穿棉衣棉裤,还要一床大被子,没钱给你做。还是考厦门大学好:一是近;二是气候和漳州一样,不要多置衣服;三是,吃的也习惯。那时,我们一家七口,单靠父亲的工资收入,生活的确困难,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让母亲为难。于是就决定报考厦门大学,报什么专业呢?历史。因为我高二时写过一篇文章,经我们学校的历史老师推荐,被厦门大学历史学会选中,并打算请我去参加他们举办的一个会议。我于是对报考厦大历史系信心满满。

然而,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高考取消了,大学不办了。

几十年来,我又经历了两次“高考”的“考验”,一次是22年前,儿子考大学,一番“纠结”之后,考上了,毕业了,在省城的一所高校工作了;另一次是一年前,我的外孙要考大学的时候,全家人一起商量,为他报考志愿提出建议。终于,外孙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。

现在,又到了高考的时候。

这个高考,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,我没想到会在离高考考场不远的地方被警察拦下来,但我很高兴,我牵着自行车,慢悠悠地走在我的母校漳州一中围墙外的人行道上,为考生们默默地祝福,愿他们考出自己应有的水平,考上一所如愿的学校,将来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材。

我在一中大门的两边看到许多摊点,是漳州的知名企事业,在这里临时设点,为考生们提供免费服务,考生们凭准考证,可以领取各种急需的用品,比如“十滴水”什么的。

我想,全社会都在为学子们的高考让路。我家附近,原来是工地,一个新的住宅小区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,每天都可以听到各种声响,从清晨,一直响到夜晚。今天突然什么声音也没有。正纳闷着,突然明白了,工地停工了,目的是为考生们营造一个安静的空间。这就是我们的社会!

是的,国家发展需要人才,全社会都在为早出人才多出人才创造良好的环境。

相比53年前的我,他们多幸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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