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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物,一个人
▱叶 子

打印机咔咔地响着,复印纸一张张吐出来,叠成整齐的一叠。我把打印好的稿件用订书机钉好。整齐的稿件让我喜悦,我修改稿件时喜欢在纸质上浏览,不喜欢在电脑上看,电脑使我眼睛酸痛。这台松下 Panasonic KX-MB2270 打印机已经用了七八年,换过一次硒鼓,换了五六次墨,还能够使用,它还在忠心耿耿地为我服务着,用起来得心应手,为主人所赚的稿费立下了汗马功劳。只不过,我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它的衰老,有时打印一张会吸出五六张纸,工作的声音比以前大,好像人干了重活后长长地喘出一口气,抑或是吸引主人的注意力:“瞧我这卖力劲儿。”这台打印机是先生送给我的,是先生送给我的礼物中最得我心的一件,实用、贴心、迎合我所需。

每件物都带着人的情感和体温。我喜欢你,我馈赠你,一切都显得如此珍贵。被人待见,心情愉悦。

朋友来我家,指着我脚上淡蓝色的拖鞋说:“这拖鞋真好看。”这拖鞋不仅好看还舒适,皮质软,它的里面大概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花,冬暖夏凉,我的脚得到了最熨帖的呵护,觉得自己的脚像公主一样被宠爱着,这也是先生送给我的礼物。

今天家里吃糯米甜糕,糯米煮熟加红糖沥干,包进五香皮里,是清凉可口的美味。这是母亲送来的,仿佛是在品尝母爱的滋味。不过,这甜糕不是妈妈做的,是妈妈的老闺蜜送的,妈妈舍不得吃特意坐公交车送来给我。一条糯米甜糕,包含着两个人的情意。

客厅有一幅手工刺绣的福字,是一个军嫂送的,大概60×60厘米,红底黑字,字端庄大方,用木框装裱了,郑重地送到家里来。同是军嫂,当时军营里刮起一股刺绣风,大家争先拿十字绣回家绣。她心灵手巧,很快成为其中的佼佼者。而我自知手拙,不敢献丑,况且心思狂热地扑在文学上,便没有加入刺绣的大军。她送的这个福字,我不知道需要绣多少时间。她也许是在与人笑谈时飞针如花,也许是在灯下一针一针郑重地绣下来。她在军营里待了两个月,便回老家去了,一别十几年,她的面容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,但这份情意却永远悬挂在我家的客厅,看到这个福字,便会想起她,曾经在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,想起这个人曾经对我有过的善意,一起打过牌,一起逛过街。

桌子上放着一篮杨梅。拿起一颗放进嘴里,酸甜可口。这是姐姐骑着电动车专门从石码送来给我的。朋友送给她两篮,她自己留下一篮,另一篮送给我满足口腹之欲。

妯娌送给我茶叶。一人闲坐,茶是知己。闻茶香,品茶汤,看茶叶肥厚饱满,把一泡茶由浓饮到淡,从容闲适,身心清明。每日一茶,妯娌如在眼前。

书桌上有一枚漂亮的书签。这是朋友去鼓浪屿游玩时买的,买了好几枚书签,她挑最漂亮的那一枚送我。木质黄底,上面是漂亮的干花,小小的粉红色蔷薇,还有几片写意的叶子,花虽是干的,却栩栩如生,摸起来非常轻柔,不像普通的干花那样硬脆。也许是因为友人的情意,让这枚干花书签具有了绵绵情意,仿佛带有余香,带着鼓浪屿上海浪的气息。

亲朋好友还送过我围巾、钱包、好吃的榴莲……我送过他们鲜花、书籍、糕点,送过妈妈猪肚、排骨、小肠、香菇……你来我往中,倍感温馨。

平凡的日子因为这些美意的馈赠变得飞扬,熠熠闪光。有了这些物,应该更好地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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