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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8月14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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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锦相融, 四果汤甜爽
▱陈银才

明亮的街灯在高大繁密的芒果枝叶遮挡下,显得有些朦胧,璀璨的景观灯在雨后的夏夜里也倍显柔和。就在这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旁的小空地上,摆着三家小摊,一是味醇的鲜香卤料,再有热辣的福鼎肉片,三是凉爽的四果甜汤,透明的玻璃上贴着醒目的红色招牌,在小台灯的映照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来。丝毫不逊于背后乐声震天,灯火辉煌的商场。

炎热夏夜,一溜五颜六色配料的四果汤似乎更有魅力。我们下了单,干练的老板马上从小方桌前起身,拿着一叠的塑料碗,掀开遮尘挡蝇的纱窗,配料都加工成了细小方便入口的丁状,装在差不多大小的碗里,整齐地摆放在两层橱柜里,粗粗一看,至少有十几种,有熟悉的西瓜、菠萝、红豆,更有不少叫不出名号的,我们看着新鲜,要求每样都来点,而且要求老板要介绍名称。老板爽快地应着,边用细长勺子轻巧地往碗里挑拨着配料,边回答众人的发问,我们就知道那乳白色细长条的是椰果,晶莹透亮的方块是石花,黑色发亮的则是烧仙草,像方糖形状略显灰白色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阿达子,熟悉的炒花生仁也掰成两半和莲子摆在一起,还有腰子形的红豆,玛瑙般的圣女果脯,里面包馅而成椭圆形的芋圆,煮熟的薏米、西米等等,一样两三个通通装到一起,也有小半碗了。

接下来是加冰环节,将装好配料的碗放在碎冰机的漏孔下。从保温箱拿出一个玉璧形状的冰块儿,放在碎冰机的钻头下,手转摇手,钻头搅下冰块,哗哗地响着,冰屑如瀑布般沿漏孔落下。老板用另一只手调整碗的位置,让冰屑分布更均匀,瞬间就在碗中堆成尖状的小冰山。端出来,加上一两勺蜜糖水。冰屑也很快化成水,多彩多姿的什锦果料,晶莹透亮的冰水,在灯光的辉映下,发散出诱人的气息,透过薄薄的塑料盆,传递出侵入手心的凉意,在炎炎夏夜,能有比这更惬意的、更激发人的食欲吗?

赶紧找张小凳子坐下,用小汤勺将蜜糖水调匀,沉在底层的绿豆、薏米、西米纷纷翻涌上来,和切得轻薄的菠萝、西瓜、银耳一起。舀上一勺,方圆长短粗细形状各异,红黄绿白灰五色杂陈,酸甜香涩软硬皆有,却又如此和谐地混合在这清甜的汤水中。初触唇边再到齿龈到舌尖直至咽喉,顺势而下到胸腹,一股凉气贯通而下,全身暑气瞬间泄去,通透凉爽。再来品尝那些难以一口吞的“大块头”,木薯粉调制的阿达子QQ有嚼劲。个头最大的芋圆,如水晶饺子,一口咬下,糯米粉皮颇有弹性,更有溢入口腔的黑芝麻,满嘴回香。本来粉嫩浑圆的圣女果,被加工成玛瑙红的葡萄干状的果脯,有些硬了,激发出快要被软化的牙齿的战斗力,用力一嚼,浓郁的甜味直击味蕾,还好有冰水调和,也别有滋味。

一碗五块钱的四果汤竟然吃出百般滋味,却一点也不违和,相容在可纳可融万物的水里。想来加工者也是费了苦心的,这些食材性质都是适中的酸甜类物品,而且都是小巧的丁状,适合嚼咽,没有以谁为主导,大家都是配角,一起让这碗汤的滋味丰富起来,达到古人所追求的“和而不同”君子境界。

大而延之,漳州小吃也如滔滔九龙江,接纳不同地域的饮食。土生土长的豆花、锅边糊仍在街头巷尾飘着香,600多年前源自北方的卤面,已经化为漳州人婚丧嫁娶乔迁开业必吃的卤面。上世纪90年代,随着兰大几位知名学者南下的兰州拉面也有一席之地。新世纪之初,大批川渝人择业漳州也让水煮活鱼风生水起。近两年,几位维吾尔族朋友的路边现杀现烤羊肉,也常有人排队品尝。爱吃敢吃并且宽容大度,来者不拒,形成兼容并蓄的漳州吃风成就,“穿在苏杭,吃在芗漳”的美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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